欧洲央行行长克里斯蒂娜·拉加德 (Christine Lagarde) 在葡萄牙银行在里斯本成立 175 周年之际的讲话
里斯本，2021 年 11 月 3 日
介绍
我很高兴来到里斯本庆祝葡萄牙银行成立 175 周年，该机构以其对葡萄牙历史的贡献而自豪。
这是一段与欧洲融合的历史。里斯本是 1974 年和平康乃馨革命的发源地，这场革命带来了民主，并标志着葡萄牙成为欧洲共同体成员的关键一步。不久之后，这座城市以塑造欧盟的最重要条约之一——里斯本条约命名。
但葡萄牙的过去也为今天的欧洲提供了丰富的教训。葡萄牙的决定性事件之一是 1755 年的里斯本地震，它在 11 月的一个清晨袭击了这座城市。
地震首先是一场人类悲剧。该市的死亡人数估计在 20,000 至 30,000 之间。
这场灾难引发了关于这种破坏的原因的大辩论，吸引了那个时代最优秀的人才，如伏尔泰和康德，并标志着欧洲启蒙运动的开创性时刻。
地震也是一次巨大的经济冲击，损失了葡萄牙 GDP 的 32% 至 48%。
然而，当时的葡萄牙领导人设法将一场可怕的灾难变成了转型的起点。他们在地震发生后立即采取有力行动，为该市居民提供救生援助，并专注于从自然灾害中恢复过来。这避免了更大的灾难。
或许最关键的是，地震为政府提供了一个进行深远经济改革的时机。
葡萄牙推出了一系列措施，包括工业发展政策，这些措施将在 18 世纪下半叶继续振兴国家。
随着我们从冠状病毒 (COVID-19) 大流行中恢复过来，这一事件与今天欧洲的情况有一些明显的相似之处。我们还面临着一场人类悲剧，欧盟有超过 80 万人丧生。
我们已果断地做出反应，以防止更糟糕的结果：政策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协同工作，以保住就业并避免破产。
现在我们有机会改变经济，加速必要的绿色和数字化转型，并在瞬息万变的世界中保护自己。
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已经——而且仍然必须——利用葡萄牙应对里斯本地震意外灾难的特点：决心、恢复和韧性。
解决和恢复
大流行爆发后，欧元区经历了极不寻常的衰退。
我们看到经济活动出现异常收缩，欧元区实际 GDP 出现有记录以来的最大跌幅。
葡萄牙经济受到的打击更大。
封锁和社交距离措施对服务业造成了特别沉重的打击，服务业是经济中劳动力最密集的部分。这以前所未有的规模威胁到工作和收入。
但是，大流行危机的历史性规模与欧洲克服它的政策反应的决心相匹配。面对前所未有的公民福利威胁，我们看到了货币政策、财政政策和监管政策之间前所未有的一致性——以及欧洲国家之间前所未有的合作。
尤其是，国家和欧洲政策通过资助广泛的工作保留计划来共同保护工作。在 2020 年危机最严重的阶段，葡萄牙超过四分之一的劳动力受益于国家的临时支持。
这得益于欧盟 SURE 工具下的近 60 亿欧元贷款。
这一决定性的联合干预意味着，尽管经济收缩规模如此之大，但葡萄牙和整个欧元区的失业率仅略有上升——2019 年至 2020 年间上升了不到半个百分点。
相比之下，在金融危机之后，两者的失业率都上升了 4 个百分点以上。
欧洲央行也发挥了作用。我们的大流行紧急采购计划 (PEPP) 确保所有经济部门的融资条件仍然有利，即使在危机最黑暗的时刻也是如此。加上欧洲央行银监会采取的措施，我们的政策反应估计挽救了超过100万个工作岗位。
事实证明，在疫苗接种运动开始时，欧洲的整体政策组合对于弥合危机至关重要。今天，欧洲四分之三以上的成年人已全面接种疫苗。
根据一项衡量标准，葡萄牙拥有世界上最高的疫苗接种率。
由于欧洲的决心，我们为持续复苏创造了条件。
我们预计欧元区 GDP 将在今年年底前恢复到大流行前的水平，而葡萄牙的 GDP 应在 2022 年中期达到该水平。
大金融危机后，欧元区用了七年时间才恢复到危机前的水平，葡萄牙用了十年时间。然而，由于供应瓶颈和能源价格上涨的影响，增长势头有所放缓。
过去几周市场利率上升，主要是由于市场对通胀前景的不确定性增加、国外对欧元区政策利率预期的溢出效应以及对大流行后世界资产购买校准的一些疑问.
在我们的利率前瞻性指引中，我们明确阐述了利率开始上升之前需要满足的三个条件。尽管当前通胀飙升，但中期通胀前景仍然低迷，因此明年这三个条件不太可能得到满足。
在资产购买方面，我们暂时继续使用PEPP来保障有利的融资条件，确保各经济部门的借贷成本不会过度收紧。在购买力已经被更高的能源和燃料账单挤压的时候，过度收紧融资条件是不可取的，这将成为复苏的不必要的逆风。
至于大流行后世界债券购买的校准，我们将在 12 月宣布我们的意图。即使在大流行紧急情况预期结束之后，货币政策——包括适当调整资产购买——支持复苏和通胀可持续回归我们 2% 的目标仍然很重要。
欧洲在不确定世界中的韧性
随着复苏的进行，现在是欧洲专注于增强韧性的时候了。
大流行给欧洲带来了内部和外部挑战。
在内部，它不可逆转地加速了绿色和数字化转型。十分之九的欧洲人现在希望欧盟到 2050 年实现气候中和。
据一项估计，大流行已将欧洲产品和服务的数字化加速了七年。
这是一个积极的发展，但如果过渡管理不善，可能会造成困难。具体来说，如果我们行动太慢，绿色转型可能会导致能源价格更加波动。数字化转型还可能加剧具有高水平数字技能的人和没有高水平数字技能的人之间的不平等。
在外部，大流行向我们展示了我们在威胁全球贸易秩序的破坏面前是多么脆弱——这对欧洲来说尤其如此，因为我们已经深深地融入了全球经济。
事实上，今天的供应链中断可能只是在自然灾害变得更加频繁，或者国际关系变得更加紧张，供应链开始受到地缘政治偏见的影响时，我们将面临的一些困难的彩排。
那么，我们如何在这两个维度上增强我们的弹性呢？
在内部方面，我们需要加大对未来行业的投资。我们有一个理想的工具来完成这项工作：7500 亿欧元的下一代欧盟 (NGEU) 基金。它为我们提供了一种机制，即使在大流行后国家财政政策的扩张性减弱时，也能保持专注于面向未来的投资。它有助于缩小欧洲内部的绿色和数字鸿沟，这对于确保未来增长的公平性至关重要。
葡萄牙在这里有很大的机会。在过去的 15 年中，葡萄牙经济的碳强度比欧盟平均水平高出五分之一以上。
欧盟委员会最新的数字经济和社会指数将葡萄牙排在第 18 位日27 分的数字表现。
但现在葡萄牙是最早提交 NGEU 基金提案的国家之一，它将获得 166 亿欧元的赠款和贷款，其中相当大的一部分将用于支持绿色和数字计划。
这应该会加强已经发生的积极趋势：例如，自 2005 年以来，能源部门的碳排放量减少了一半。
为了充分利用这一机会，所有经济体都需要能够更快地适应变化。随着需求转向未来的行业，供应需要能够随之调整。
这是 NGEU 与改革计划相关联的一个重要原因，该计划允许经济充分利用欧洲投资推动。在这方面，欧洲其实可以借鉴葡萄牙的经验。该国在主权债务危机期间遭受了非常严重的损失，但作为经济调整计划的一部分，它设法实施了艰难的劳动力市场改革。这些改革最终提高了劳动力市场适应变化的能力。
在外部方面，我们需要为一个更加不确定的世界做好准备。正如我最近所说，这意味着利用欧洲的经济权重来支持全球互惠贸易开放，同时加强其国内需求以确保全球经济更加动荡。
欧洲的“开放战略自治”目标有助于减少脆弱性，同时继续支持开放贸易。该目标可以包括为那些对欧洲经济具有战略意义的投入寻求供应链多元化。例如，欧盟 93% 的镁（汽车和建筑行业的重要资源）仅来自中国。
因此，区域化可能对欧洲变得更加重要，这一趋势在大流行之前就已经很明显。在金融危机之后的十年里，欧元区的出口一体化一直超过与世界其他地区的出口一体化。
事实上，到 2019 年，欧元区对全球价值链的贡献超过 70% 是区域性的。
这是葡萄牙可以从中受益的趋势。其在上次危机期间提高的竞争力帮助该国在大流行之前的几年里实现了强劲的出口增长。
近年来，葡萄牙也与欧元区建立了更牢固的贸易关系。到 2021 年 7 月，大约 65% 的葡萄牙商品出口到欧元区，而 2014 年这一比例还不到 60%。
结论
让我总结一下。
为了让欧洲应对当今的挑战，我们必须展示改革的动力和能力。这需要勇气。我们应该追随过去几代葡萄牙人民的脚步。
这场大流行病与里斯本地震一样，是一场人类悲剧，也是一场意想不到的经济冲击。但通过其决心，欧洲实现了强劲的经济复苏。现在让我们努力建设一个更有弹性的未来。
当我们展望未来时，我想起了葡萄牙诗人费尔南多·佩索阿，他曾写道：“Trago comigo as feridas de todas as batalhas que evitei”——“我承受着我避免的所有战斗的创伤。”
如果欧洲不抓住疫情带来的独特机遇，推进经济转型，从长远来看，我们都会受到不利影响。
但我们可以从先辈树立的榜样中汲取勇气。如果葡萄牙能够在 18 世纪实现经济的这种根本性振兴，那么在 21 世纪的欧洲也可以。
欧洲应该接受里斯本的这一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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